王亭之: 密宗佛教

在密宗體系正式形成之前，已有若干密法傳入中國，統稱為「雜密」。最早的記錄可追溯至三國時期，吳國黃龍二年（西元230年），竺律炎譯出《摩登伽經》，支謙譯有《華積陀羅尼神咒經》與《無量門微密持經》等。這些經典標誌著密法在中國的初步傳播。

到了唐玄宗開元年間（西元8世紀），印度高僧善無畏、金剛智與不空相繼來華，合稱「開元三大士」。在大唐皇室的支持下，三位大師於長安的大興善寺等地翻譯大量密教經典，弘揚密法，奠定了唐密的基礎。

善無畏於開元四年（716年）抵達長安，受封為國師，譯出《大日經》等重要經典。金剛智則於開元七年（719年）抵達中國，與善無畏共同弘傳密法，並傳授給弟子不空。不空後來赴獅子國（今斯里蘭卡）學習密法，受普賢阿闍黎灌頂，回國後譯出大量密教經典，推動唐密的發展。

然而，唐武宗會昌年間的毀佛運動導致密宗失去皇室支持，繁複的儀軌與壇城布置難以維持，唐密傳承遂告中斷。僅有大悲、尊勝、準提、穢跡等較簡明的密法流傳於民間，詳細儀軌則在禪宗、華嚴宗等出家眾中秘密傳承。此外，未受法難影響的唐密教法在日本發展為東密與台密，延續至今。

宋代時期，無上瑜伽續中的部分密續與儀軌，如密集金剛、大威德金剛、喜金剛與幻化網等，傳入中國。宋朝與遼、金、西夏等朝代的密教頗為興盛，僧人守真曾開設灌頂道場五處，水陸道場二十餘會，吸引三千餘人學習密法。然而，北宋天禧元年禁止《頻那夜迦成就儀軌經》收入大藏經，無上瑜伽續在明朝後逐漸式微。

藏傳密宗源自印度佛教，始於蓮花生與寂護兩位大師。藏傳佛教的四大宗派各有其密宗傳承，主要包括事續、行續、瑜伽續與無上瑜伽續四部密續。其中，無上瑜伽續為主流，分為舊譯派的大圓滿傳承與新譯派的大手印傳承，形成兩大主流。


佛教自印度與尼泊爾大規模傳入西藏時，正值印度金剛乘佛教發展期，金剛乘在藏傳佛教中得以發揚光大，成為其重要傳承。八世紀時，西藏已有「金剛乘」或「果金剛乘」的稱呼，作為密宗的別名。「果金剛乘」全名為「果秘密金剛乘」，「果」指修行者追求的目標，密教特指通過特殊方法與途徑修證所得的不變大樂。

相較於佛教顯教的因相乘或般若乘，顯教重理論，密教則重實踐方法與輔助修行的各種儀軌、咒語等。實踐以理論為指導，理論在實踐中驗證，兩者互為增益，構成不可分割的整體。藏密主張以欲望為修行助力，通過秘密儀式、神通與禪定修行（稱為天瑜伽），達到空性見解，最終獲得解脫。

在西藏，部分苯教神祇被當時的傳法阿闍黎納入為護法神，例如永寧十二地母（十二丹瑪護法）。印度教的一些神祇，如象鼻天、地天、大黑天等，也被納入護法之列。